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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姐跟她的姑姑)

韓劇《請回答,1988》中有句台詞:
「聽說神不能無所不在,所以創造了媽媽」
我想不管在哪裡,媽媽都不會是一個輕鬆的工作,
但是當媽媽的心態跟家人的支持很重要,
亞洲人往往被傳統禮教束縛,
所以我心中偶爾也曾偷偷地幻想著,
像德國女人活得那般自在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六年前我剛當新手媽媽時,被幸福感圍繞著,
但生活一直過得戰戰兢兢,
也許跟我因懷孕出血而醫生說
有可能是先兆性流產有關係,
從那時開始我就變得小心翼翼,
深怕一個舉動不小心就會失去腹中寶寶。
當時我戒掉了咖啡、茶以及任何有咖啡因的東西,
只要有一點疑慮的東西統統都不敢吃,
(當然... 這大概婦產科醫生會覺得媽媽也太神經質吧!)
連情緒也盡量控管,就怕影響到寶寶,
簡直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親友們都忍不住笑我,
難道是在懷聖胎嗎?雖然這個過程很辛苦,
我卻甘之如飴,因為E姐如我所願,
白白胖胖、健康又美麗地誕生了。
一直以為最辛苦的就是孕期,
等到老大E姐出生後我才了解到,
真正的挑戰從現在才開始!
於是我又開始過著戰戰兢兢、
被強迫症控制的生活,
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襁褓中的寶貝女兒,
直到E姐十個月大回到德國之後,
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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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媽媽好放鬆

不知道是因為新手媽媽的關係,
還是文化上的差異,
德國育兒生活跟我之前自己摸索的大不相同。
先來說一個小故事:
那年我們帶著E姐回德國參加曾祖父的生日會,
E爸的小阿姨正好懷孕,預產期已經過了很多天,
原本醫生跟她說好當天去催生,但她說:
「不行!今天是爸爸的生日,
寶寶已經在肚子裡待那麼久了,
多待一天也沒關係,明天一早再去催生。」

她的二兒子現在才14個月大,
她也是抱著他走來走去,
一邊享受著美味可口的咖啡跟蛋糕,
要不是那顆圓滾的大肚皮,
我真的很難想像過了預產期還有這麼放鬆的孕婦!
後來,我在超市還遇到產後三天的她
提著嬰兒搖籃和購物籃四處閒逛,
我們還相約幾天後,去她家喝下午茶。
這顛覆了我們中國人說的坐月子盡量不要外出、
不要吹風、不要洗頭、不要吃冰涼的食物、
要多吃補品(甚至我還聽過不要喝水)的傳統,
也讓我感受到文化上的衝擊!

難道德國人不坐月子嗎?東方人跟西方人體質真的不同嗎?
我心中升起了疑問。
後來我跟德國家人閒聊媽媽經時才知道,
一般產婦自然產完兩天後,
若醫生觀察沒有大礙,
就會直接請她們辦理出院
(剖腹產則跟台灣一樣需要一周)。
她們一樣會在家休息,
但是不會禁止外出或是盡量臥床,
也不會特別忌口或是不能喝冰涼的飲品,
更不用說洗頭、洗澡了!

台灣通常產後留院約4天,
這個期間嬰兒室的護理人員會教導產婦
一些簡單照顧寶寶的須知,
有點像是速成班的概念。
雖然台灣的護理人員都非常親切也極力幫忙,
但回家後就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這對新手父母來說,
是一件滿令人恐懼的事情,
像是幫軟綿綿的寶寶洗澡;
若哺乳上有什麼問題,就只能靠著電話諮詢、
請父母協助,或是花錢請月嫂幫忙,
哺乳方面有問題就請通乳師來通奶。
德國雖然出院後也是把小孩交給新手爸媽,
但他們會有助產士(Hebamme)到家協助,
直接一對一地指導育兒的須知與技巧,
也會定期來訪檢查孕婦與寶寶的健康狀況,
有問題的話甚至可以24小時聯絡,
請她們到家協助。
而且助產士的服務範圍從產前就開始,
她們都受過正規醫學相關訓練,
算是給父母跟寶寶都很完善的照顧,
也讓新手父母不會感到太慌亂。
(不過助產士需要預約,不是醫院任意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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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姐娜妹)

雖然德國是非常鼓勵哺餵母乳的國家,哺育率高,
不過並不會灌輸產婦只有哺乳寶寶一條路的觀念,
好像一旦餵了配方奶就是失格的母親一樣。
E姐和娜妹都是在台灣出生,
我印象很深的是:當我懷老大的時候,
E爸就問我要哺餵母乳還是配方奶?
他建議我餵配方奶就好,還說他們家的小孩
都是喝配方奶長大的,一樣長得又高又壯。
我想都沒想地回答,當然是餵母乳,
餵母乳好處多多,
提供小孩最好的營養,還可以省錢兼瘦身,
怎麼會有人不選擇餵母乳呢?
但是真正自己哺餵母乳才知道,
不是每個人的母奶之路都是如此順利,
之前醫院的衛教告訴我們,
餵母乳才是對寶寶最好的選擇,
卻隻字未提餵母奶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結果我為了餵母奶差點得了產後憂鬱症,
母奶餵得相當不順利,
為了擠奶的關係也都沒辦法好好休息,
E姐奶量又大供需不平衡,
卻又陷入不餵母奶就沒有給寶寶營養
與抵抗力的罪惡感之中,
坐月子時常常以淚洗面...
後來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畢竟有快樂的媽媽才有快樂的寶寶,
所以滿月就沒有繼續哺餵母奶。
所幸E姐沒有因為喝配方奶而比較不健康,
成長曲線仍然是高標,
但在我心中還是留下了一絲遺憾,
於是懷第二胎的時候便興起了還是要挑戰餵母奶的念頭。

後來到了醫院衛教的時間,
護理人員一樣告訴我哺餵母奶的好處,
我告知她自己第一胎遇上的困難,
因此滿月後就放棄了繼續哺餵母乳。
沒想到得到的回應是哺餵母乳不順似乎是我的錯,
老實說當下覺得心灰意冷,
E爸則是在一旁聽了火冒三丈,
直接說不要聽她的。
(但身為媽媽,我當然還是有挑戰啦!
只是結果也是差不多,
但我就沒有像第一胎那麼掙扎了,
餵到滿月後就果斷放棄。)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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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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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副食品選擇多樣化)

「媽媽」別當超人

E姐第一次回德國的時候是十個月大,
在那之前,所有的副食品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
常常趁小孩睡覺時,在廚房裡忙東忙西,
半夜也忙著消毒所有的奶瓶器具跟玩具。
我以為所有的新手媽媽都像我一樣忙碌,
回到德國後發現,她們並不太流行自己製作副食品,
一般都是讓寶寶吃嬰兒罐頭。在德國,
嬰兒罐頭種類非常齊全,天然有機的產品不在少數,
每天都有新口味可以嘗試,我也樂得輕鬆,
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或是休息。
至於消毒奶瓶等等物品,也許是水質的關係,
德國水龍頭的水是可以直接飲用的,
我聽其他德國媽媽說三個月後只有清洗就沒特別再消毒了,
讓我十分驚訝,難道德國寶寶的腸胃比較強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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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姐跟Oma與相差四個月的表叔)


話說在台灣,我常常聽到許多婆媳問題,
尤其有了小孩後因教養方式不同,
分歧就更大了!在德國不能保證沒有,
不過可能德國人比較重視一個人的個體性,
家人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會伸出援手,
但比較不會去插手和介入。
例如當我請教婆婆一些育兒觀念時,
婆婆會給予意見,最後都會說:
「妳是孩子的母親,妳才是主要照顧者,一切由妳決定!」
隨著時代不斷變化,育兒新知也是日新月異,
也許有時我們太想當100分媽媽,
加上不時接收各方人馬的意見與建議,
所以才會覺得育兒生活怎麼這麼勞累,
或許,學會適度調適自己的心情,
轉換一下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吧!

 

謝謝大家的收看!

(*同文刊載於 皇冠雜誌 專欄7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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